本文以香港直接資助學校為研究對象，探討其在政策設計、辦學模式、資源整合及管理機制方面的創新實踐與活力表現。直資計劃通過政府資助與學校自主權的結合，構建了一種激勵教育創新的市場機制，促進了學校多元化、特色化發展。研究顯示，直資學校在課程設置、資源調配與管理制度方面具有高度靈活性，為其教育品質的提升與學生全面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援。本文進一步分析了直資模式對內地教育改革的啟示，提出應在政策設計上平衡自主與公平，推動學校因地制宜發展。
招祥麒副會長（左一）與關穎斌校長前往華南師範大學參加論壇
香港政府接受香港教育統籌局於不同階段發表的報告書
教育統籌委員會報告書發佈網頁二維碼
一、引言
建設教育強國是當前國家教育發展的核心目標之一，而激發學校活力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路徑。學校活力不僅體現在教學成果上，更反映在辦學機制、課程設計與資源整合等多個維度。香港政府接受香港教育統籌局於 1988 年6 月發表的《第三號報告書》的建議，於1991 年設計並實施「直接資助學校計劃」。該計劃旨在通過政府資助與學校自主權的結合，推動私立學校體制的發展，並在此基礎上形成多元、靈活的教育生態。本文旨在系統分析香港直資學校的活力表現，並探討其對內地教育改革的借鑒意義。
二、直資學校的政策背景與發展現狀
直資計劃源於香港教育統籌委員會第三號報告書，其核心理念是通過政府資助鼓勵學校發展，並賦予其在課程、學費和招生等方面的自主權。政府資助與學校辦學成效直接掛鉤，形成了一種基於市場機制的激勵結構。1 根據香港教育局的規定，
「直資學校所獲得的資助，是根據辦學年期兩級制，並以每名合資格的學生可得到一個資助學位平均單位成本的資助額而計算。」2 這直接建立了學校招生能力與其資源多寡之間的聯繫。經過三十餘年的發展，直資學校已成為香港教育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儘管僅佔全港學校總數的7%，卻培養了11% 的學生，顯示出其較強的教育影響力與社會認可度。
三、直資學校的活力表現
由直接資助學校舉辦的聯合展覽
招祥麒副會長在論壇上發表論文
直接資助計劃本質上是在公立教育體系中引入市場元素與自主原則的一種制度實驗，其核心在於通過資源下放與績效掛鉤，激發學校的內部創新動力。學校的管理者一開始並長久保持在叢林法則下的生存和發展心態，學校要有「活力」，才能讓家長心甘情願的放棄一個免費學位，還要繳交學費送子女入讀。以下從三方面闡述直資學校的活力表現：
1. 辦學模式的活力與多元化
直資學校在課程設計、資源調配與招生策略上享有高度自主權，從而形成了多樣化的教育生態。在課程方面，學校不僅可開設香港中學文憑課程，還可引入國際文憑（IBDP）、英國普通教育高級程度證書（GCE A-Level）等國際課程，以滿足不同學生的學習需求與升學路徑。例如，聖保羅男女中學、拔萃男書院等校因其卓越的國際課程表現而廣受認可，其IB考試成績常年位居全球前列，相關成績資料可直接參考國際文憑組織（IBO）官方發佈的年度成績統計報告（International Baccalaureate Organization, 2023）。此外，許多直資學校致力於特色化發展，如側重STEM教育、藝術體育或職業導向課程，形成了「一校一品」的辦學格局，這種多元化發展模式在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發佈的學校概覽及特色介紹中有具體介紹。
2. 資源整合的活力與高效性
直資學校採用「政府津貼+學費」的雙軌籌資模式，具備較強的資源調度能力。學校可將資金用於硬體設施建設，如先進實驗室、藝術中心與體育場館，為教學創新提供物質保障。在師資方面，學校能提供更具競爭力的薪酬，吸引並保留優秀教師，同時支持其專業發展。此外，學校須依法將至少10%的學費收入用於獎助學金，確保清貧家庭的學生不因經濟困難望直資學校而卻步，體現了教育公平的落實3。
3. 管理機制的活力與自主性
直資學校在人事與行政管理方面享有較大自主權，使其能夠迅速回應社會變遷與學生需求。參與計劃的學校在教師聘任、薪酬制定、班級規模及師生比例設置上均擁有顯著的靈活性。其招生範圍覆蓋全港，不受地區校網限制，這有助於學校吸引並篩選出最符合其辦學理念的多元生源。此外，有九所直資學校4開辦中小學「一條龍」辦學體系，實現了課程與教育理念的縱向貫通，旨在保障教育的連貫性並減輕學生階段的升學壓力。
四、啟示與建議
香港直資學校的經驗表明，學校的活力源於政策所賦予的「有約束的自由」。政府通過制度設計賦能學校，而非單純管控，在保障教育品質與公平的基礎上，最大限度地激發學校的自主性與責任感。這一模式對內地教育改革具有如下啟示：
1. 以政策創新驅動學校創新：應探索多元化的教育撥款與評價機制，對辦學有特色的學校予以資源傾斜，激勵其持續創新。
2. 平衡「公平」與「卓越」：在鼓勵學校追求卓越的同時，需建立完善的獎助學金與支持機制，確保教育機會的公平。
3. 宣導「因地制宜」的辦學理念：應賦予學校更多課程開發與教學改革的自主權，鼓勵其結合地域文化與學校傳統，發展具有特色的教育模式。
五、結論
香港直資學校作為特定社會背景下的教育創新實踐，在「直資學校」系統內，不同學校呈現出個性鮮明的特點，一所學校內部可開設豐富的課程，採用多樣化的教學手段。即使是有着特殊喜好和需求的學生，也很容易在 「直資學校」中找到符合自己要求的課程內容和教學方式。5當然，香港直資學校的模式雖不可簡單複製，但其背後的邏輯——即通過賦予學校自主權以激發其內在動力——對推動學校活力創新具有重要參考價值。在內地構建高品質教育體系的進程中，應重視政策賦能與制度彈性，鼓勵學校走出特色化、多元化的發展道路。
1 香港教育統籌委員會（1988）：《教育統籌委員會第三號報告書》（香港政府印務局），第四章。
2 香港教育局網頁《直接資助計劃˙一般資料》，https://www.edb.gov.hk/tc/edu-system/primary-secondary/applicable-to-primary-secondary/direct-subsidy-scheme/info-sch.html
3 招祥麒（2014）：《談直資學校加費問題》。收入《直言可資》（星島出版，2016），頁29-31。
4 該九所直資一條龍學校為：拔萃男書院、培僑書院、漢華中學、聖瑪加利男女英文中小學、基督教香港信義會宏信書院、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真道書院、播道書院、優才（楊殷有娣）書院、浸大附屬學校王錦輝中小學。
5 參候玉娜、易全勇（2018）：《香港基礎教育「直接資助學校計劃」政策研究》。《教育學術月刊》，第3期，頁60。
作者為香港華夏教育機構副會長 招祥麒博士
